面具：懂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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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小曦，像极了她的名字，大家都评价说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子，别的，就没有什么了，因为她从不主动讲自己的故事，也没有什么人真的关心。

    对了，她养了一只猫，叫希希，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随了小曦的性子，温柔亲人，但胆子有点儿小，怕生，喜欢极了电视柜下面的小格子间。

    认识小曦其实很偶然，她的希希得了猫癣，我人生的第一只狗儿子撒撒得了细小，宠物医院里常常碰见，借着家里的小祖宗们，认识了。

    开始留意到她，是因为她下班后经常来帮宠物医院遛狗，很多寄养的狗子被扔在宠物医院后主人就失去了联系，大夫不愿让他们流浪，就在二楼一个储藏室里放了几个笼子给它们当家。沾了小曦的光，它们偶尔还能见见阳光。后来，撒撒挺过了细小却还是死于因长期不进食而发生的胰腺粘连，细小地并发症。小曦听说时，我看到她眼圈红了，抓着牵引绳的手指抽动了两下，那时候我就在想，小曦是个多么善良温柔的女孩子。于是，宠物医院就又多了一个我，一起帮忙遛狗。

    时间久了，生出了些疑问，小曦像是没有其他业余活动的，总是泡在宠物医院，我在猜：是她特别爱这群可怜的小家伙，还是她根本不想回家，亦或是她的心根本没有家？突然想给这个女孩子一些温暖和多一些的了解。

    后来，除了遛狗，常常约她一起吃宵夜。艇仔粥，烧烤，还有家炖鸡店，就是我们常出入的地方，几瓶啤酒就能聊到很晚。说到聊，其实主要是我在讲我的故事，她是个很温柔认真的聆听者，一双大眼睛总是跟着故事闪着光，她也很善于追问，于是我的故事越讲越多。其实直到后来她消失后，我回头想想，发现在那段日子里，她并没有真的讲过什么她自己的故事，我竟然并不那么了解她。

    后来，我们自然而然地牵了手，接了吻，越来越亲密。我觉得她就是跟我灵魂契合的那个人。小曦的温柔，善良，和爱笑的性子，让我觉得就像温暖的太阳。她没有向我要过什么，去哪家餐厅、去吃什么都是温顺而开心地接受，还常常悄悄提前付账。那时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女孩子可以这么美好和懂得体谅。她是一个适合娶回家的女人。我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然后，突然有一天，她消失了。微信拉黑，电话空号，连住的地方也搬空了。在那之前，我们没有争吵，也没有矛盾，我还记得最后一次送她回家时，我们牵着手，她还偷偷用指尖偷偷挠我的手心，嘴角还有恶作剧般狡黠的笑意。那个我觉得会跟我过一辈子的小曦就这么潦草地没有一句交待地退出了我的生活。

    我领养了宠物医院里小曦最疼爱的狗子，一只叫仔仔的金毛，它陪着我度过了那段急切寻找小曦的日子。仔仔是一只上过学经过训练的狗子，漂亮温顺，却还是在它8个月时被香港的主人寄养在宠物医院，然后主人就就再没有回来。

    那段日子里，我带着仔仔，走了几十次以前跟小曦遛狗的河堤，耳边似乎还有小曦欢快的叫着仔仔慢点儿跑的声音，但小曦，却不在我身边了。有时觉得世界那么小，我跟小曦的认识像是一个温情的故事，从陌生到想相伴一生。但世界又是那么大，她离开后，我竟然无从找起。我也还怀着一丝希望，她也许是家里有急事，处理好了就会回来，也许有一天就会站在河堤，先是仔仔认出她围着她撒娇，然后她在夕阳下抬头微笑跟我打招呼，说：我回来了。

    直到几个月后，偶然跟宠物医院的美容师的小许聊天，我才明白小曦从我生命里彻底走了，不会再回来的那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