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才是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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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宋廷玉一边拌嘴一边别别扭扭的到了厅堂上。他父亲宋秉章已等在那里。他的身影略显孤寂，已经不太能看得出当年叱咤战场的风采，反而两鬓微白，显出了一丝老态。只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是行武出身，坐如一口古钟。他见我们来了，便起身行礼。

    我也连忙福身，我虽是公主，理应受臣子之礼，可他毕竟是宋廷玉的父亲，于民间说法他自是长辈，没有拜我的道理。“阿爹不必如此，在这将军府里，我是您的儿媳，阿爹莫要行此大礼，真是折煞儿媳了。”宋秉章看着我，虽脸上甚是满意，可看了看宋廷玉的表情还是谦逊道“三公主体恤老臣，老臣谢三公主美意，谢陛下天恩。”

    我也看了看宋廷玉，心底了然，这里怕也是隔墙有耳的。于是只好拿出皇室尊贵“既然如此，宋老将军不必多礼，用饭吧。”

    宋廷玉拉着我的手入座，帮我布好银质的碗筷，表现十分亲昵。我表面不露声色，实则暗暗将厅堂上的人都观察了一遍，猜测哪个才是父皇的耳目。

    厅堂上并没有几个伺候人。除去我身边的琉璃琉鸢，宋廷玉身边的一个精炼的副官外，只有两个传菜的小厮，四个布菜添酒的女使，再有就是宋秉章身后的一个管家和一个女使婆子。

    宋廷玉心思细腻，绝不会留有异心得人在身边成日跟着自己。我的琉璃和琉鸢也自然不会是父皇的耳目。那么剩下的就是那八个了，可究竟是哪个呢？

    菜传罢，宋廷玉与我上演了好一出恩爱大戏。一会你为我布菜，一会我为你添汤，我一边吃一边留心观察那八个人。他们一个个都低顺着眉眼，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不甘心，忽就心生一计。于是，在为宋廷玉布菜时我故意带倒了他面前的酒杯。“啊～”我故作惊慌从凳子上跳起来，胡乱拿帕子替宋廷玉擦拭。我的动作很大，引起了厅堂上所有人的注意。

    宋廷玉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吃惊的看着我在他身上乱摸，一时不知怎么应对。我无暇顾及他，余光在那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两个传菜小厮，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又低头下去。宋秉章旁边的管家抬眼看看，摇摇头就别过头去，似乎觉得这不合礼节。女使婆子开始匆忙招呼那四个女使伺候主子，没再看过来。而那四个女使，有去拿帕子的，有去备衣物的。还有两个围到了我们跟前。

    其中一个低垂眼眸，神情里有些怯怯。而另一个忽然对上了我的目光，又惊慌将目光移走了。就是她了，我心里已经了然。回身对宋廷玉说到“是妾身失礼了”我微微侧身“将军还是随我去更衣才好，别让湿衣凉坏了身子。”

    宋廷玉听懂了我的示意，随我去了偏房中，屏退了左右。“你这又起了什么小心思。”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更衣，语气里夹杂了些抱怨。我退到屏风后，背对着他。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得羞耻，当着我的面就更衣。

    “父皇的耳目是那个替你擦酒的女使，丹凤眼那个。”我有点没好气。“我早知道啊，你不会就为了知道是谁才泼我一身酒吧”宋廷玉还在身后抱怨。

    “就是为这个。”我耸肩回他。此时他已换好衣衫，从屏风后走出，站到了我年前。“那你问我便是啊，你问什么我都会答你的。”宋廷玉看着我说到。

    “你是男人，你管这堂前的事便好。后院的事，自然是要我去弄清楚的。不然这堂前屋后你都要事事操心，那你娶我做什么？”我抬眼看他。

    “你素来身子弱，从小娇养宫中。我这将军府虽然比不得皇宫，可大小事务管起来也是颇需要费些心思的。你要是累犯了病，不是要圣上要我的命么？”宋廷玉一边理着衣带一边和我絮絮叨叨。

    “这后院里，哪些是父皇的耳目我自然要知道。不仅得让他们替父皇传了宋家的好话，还不能让他们疑心。我若事事让你去查，父皇必定疑心的。”我低头喏喏道。“我当初嫁于你时便说了要帮你宋家永沐皇恩的，我既然说了，自然要去做到。”

    “我娶你可不是为了这个。”宋廷玉听完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

    “那你为什么？”我有些微微惊愕。

    但宋廷玉却不再搭话，只说了句“还没吃几口就被你闹过来，快回去吃饭。”说完就牵我往回走。

    我被他拉回厅堂，被他一句话弄的云里雾里，一顿饭下来都不知滋味。等到桌子撤了去，茶点都端了上来，我都还是云里雾里，端着茶盏坐在那愣神。

    “父亲，孩儿既已成亲，理应带着梅初回瀛洲祭祖，昭告祖先才是。”我还在神游中，宋廷玉的话突然将我拉回了人间一样。

    “你如今圣眷正浓，不仅加官进爵还迎娶了公主，按道理确实该回去告慰祖先。只是公主金枝玉叶，要随你回瀛洲怕是路途劳顿，屈尊了殿下。”宋秉章看着我，言语间征求着我的意见。

    我看看宋秉章，又看看宋廷玉，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答他。

    “梅初，你愿陪我回瀛洲祭祖吗？”宋廷玉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含着淡淡期待问道。

    “我愿意。”我看着他的眼睛，没经思考便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