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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龙羽深是真的疲惫不堪了。
她闭上双眼静静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默默地回忆着翠烟供述的一切。
几日前，上官绣与李玟韬在前厅会面。
靖王成亲当夜，她特意演了一出戏，想要通过苦肉计，利用宋凝琛的愧疚，顺利嫁给他为侧妃。
弄假成真的一场戏，事发当夜窗口处闪动的黑衣人，黑衣人脖颈上的诡秘刺青……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北临大皇子，明安王李玟韬，”她轻声念着，“是你吗？”
突然，一柄刺刀直接穿过了马车的锦缎布帘，把岚岳吓了一跳。
“什么人？”龙羽深拔出短刀。
不一会，外面响起了格斗声，龙羽深听到银闪闪的刀刃“次啦”一声，连衣服带皮肉一起割裂，血液从不止一个人的身体里迸发出来，飞溅到马车的木轮边缘。
好像是在山中行走，沾染了清亮的晨露一般，粘稠的血液流淌出来，也会发出细微的声音。
过了片刻，车外的声音渐弱，龙羽深打开车门，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有黑衣人，也有黑鳞的人。
“属下无能，没能为少主留下活口。”一个黑鳞的侍卫如是说道。
“无妨，”龙羽深摆摆手，“他们的脖颈处可有刺青？”
“是的，是龙纹刺青。”
“你听着，我要你去替我查一件事。”她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这时，起风了，林中的寒鸦发出了凄惨的号叫声。
滨州，宋府。
海棠苑里一片寂静，寒风呼啸，海边地带特有的潮湿空气混杂着咸咸的粗砺质感，吹在脸上犹如刀割。
“你来做什么？”望着面前那个颀长的身影，宋凝涵依旧是一脸冷漠。
“宋凝琛没死，他……他现在是靖王。”楚垣的心里百味杂陈，“当时，我真的没有推他。”
“我知道了。”她的表情并没体现出多大的情绪起伏，反而有些熟悉的平静。
“你能不能相信我？就一次。”
“我不知道。”
“我……我要走了。”他的眸光闪烁，“明安王派人来擒拿我回京，我的二姐可能也会被带走。在那之前，我必须先行离开。”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楚垣竟然看到宋凝涵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柔软。
“路上小心吧。”她淡淡地说。
“你……你愿意原谅我吗？或者……或者跟我走？你想见靖王吗？我或许可以……”
“楚垣，我订亲了。”她冷不丁地打断他的话茬，“是他们的意思。”
“是谁？”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觉得有些眩晕。
“是乔家的二公子，乔绍。”她有些漫不经心，“人很好，我们在三年前见过一面。”
“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你能不能别问这些问题？”她有些恼了，“这与你何干？”
“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不喜欢的人？只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因为你们门当户对吗？”
“你不懂，就不要置喙，你凭什么以为，你能给我幸福？”
“我懂了。”楚垣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充满了黯然，“三日之后，我便要离开滨州了，楚垣就此别过。”
“好，”她颔首，“那么，再见了。”
卧房的雕花木门徐徐掩上，宋凝涵筋疲力尽地靠着门，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就在刚才，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动容，想要抛弃一切，跟他远走高飞，就此隐居世间，再不问风霜秋月。
可是，他们中间隔得太多太多，总有重重的顾虑，总归，没办法是一路人。那个乔绍她其实根本从未见过，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让楚垣死心。
“再见了，楚垣。”
“其实，我已经，不恨你了。”